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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昌:经济特区成功的关键因素

  张永昌

  国际业务总裁

  (新加坡、东南亚、北亚)

  盛裕控股集团

  全球有数千个经济特区、工业园区、出口加工区和其他类似的功能区,其中一些能够成功地开展重大经济活动,但大部分却不甚成功,原因何在?

  我认为对于经济特区和其他工业园区,有5个成功的关键因素:

  1. 清晰明确的目标;

  2. 大胆的政策创新;

  3. 良好的地理位置;

  4. 度身定制的设计;

  5. 有效的经营管理。

  清晰明确的目标

  首先,明确设立特区的具体目标至关重要。通常设立特区的原因包括:

  (a) 创造就业机会,尤其在高失业率情况下;

  (b) 促进出口、创造外汇储备,尤其在外汇储备不足和贸易逆差情况下;

  (c) 发展特定行业,例如旅游业;

  (d) 技术转让。

  设立特区的原因虽不互斥,但我们应该认识到:一个经济特区同时实现全部目标并非易事。因此,明确设立经济特区的基本原则显得异常重要。当需要做出权衡取舍时,显而易见应该紧抓什么、放弃什么。明确目标也将使特区战略变得更为清晰,例如,特区的目标群体应为跨国公司还是本地公司;特区的主营业态应为制造业还是服务业。

  举个例子,对于众多发展中国家来说,为群众创造就业机会至关重要。针对这种情况,该采取的策略应是吸引以劳动密集型为主的制造业,或者根据人口的教育水平来推动适合的服务产业。然而,很多政府部门往往易被自动化程度高的高科技产业吸引,因此无法创造很多就业机会,从而使首次设立特区的目标失败。目标不明确、或无法保持一致,往往导致经济特区不仅达不到目标,更不得以成功。

  深圳经济特区,是中国自1980年首次开放经济以来最成功的经济特区之一。彼时,中国正处于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意识形态转变之中。深圳经济特区因此成为中国市场化改革的试验田。由于目标明确,且相应的配套政策得以落实,如税收优惠政策和更宽松的商业政策,即使在今天,深圳仍然是中国最具活力和创新的城市之一。

  另一个例子是1994年落成的中国-新加坡苏州工业园区,该工业园区由新加坡分享其工业发展经验,由中国根据国情实施政策。具体来说,中新苏州工业园区在中国刚刚向外国投资者开放的时候,致力于发展针对外国跨国公司的出口导向的制造业。为此,还设立了一个专门的政府单位——苏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并结合新加坡的经验,进行园区管理并开放各种与外国投资有关的政策。如今,中新苏州工业园区是中国工业产出、出口和附加值最高的工业园区之一,超过全球财富500强公司的公平份额。

  大胆的政策创新

  在确定了经济特区的目标之后,下一步就是大胆制定新的政策或放宽现有的规定。由于担心开放过快,而不得不停止必要的政策创新是不幸的,因为把一个地区设定为经济特区的想法,恰恰是为了在不影响国内其他地区的情况下,进行开放实验。要取得成功,经济特区必须激发人们对该区域不同于国内其他区域的信心。

  一些典型的政策创新或政治开放包括:

  (a) 税收减免。免税期或减税可能是许多经济特区的第一项政策创新。中国工业区多年来有效地实行了“两免三减”的税收政策。除企业所得税外,商品及服务税和个人所得税等其他税种也可以成为经济特区内开放的工具。

  (b) 开放海关条例。指免除或减少进口关税以及简化港口到特区的货物清关手续。开放海关条例对以促进出口为目的设立的经济特区尤其重要。新加坡空港物流园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阐述了如何开放海关法规来刺激航空物流业的发展。

  (c) 放宽劳工政策。在人力资源短缺的情况下,可能需要放宽劳工政策,以允许来自海外或其他国家的移民进入。

  (d) 放宽资金流动限制。在有外汇和资本管制的国家,经济特区可能是解除以上限制的区域。如果需要更有力的提升,甚至可以在经济特区提供低息贷款。

  以上政策创新或许要求更广泛的政府支持。其中,经济特区当局让其他政府部门与其利益一致的能力将是获取支持的关键。

  良好的地理位置

  经济特区的位置是另一个重要的考虑因素。如果经济特区是为了集中出口,那么地理位置靠近港口和机场将是至关重要的;如果经济特区是为了发展制造业,那么地理位置是否接近那些受过相应教育的劳动力将决定特区的成功程度;如果经济特区的设立是为开发下游加工行业,例如食品加工,那地理位置应该足够靠近农场和种植园;如果经济特区是为了迎合当地市场,那么很显然,接触当地消费者是关键。选择地理位置时的其他考虑因素,还包括支持性行业和配套基础设施建设,如银行、住宅、教育和医疗设施等。

  经济特区常常被视为提高一个地区生活水平的关键。然而,地理位置偏远、没有太多的原材料或出口渠道,可能意味着经济特区的失败。更实际的解决方案可能是将经济特区建立在更合适的位置,并允许人们随着时间的推进向特区迁移。

  度身定制的设计

  经济特区的总体规划和设计必须审慎,以弥补地理位置的不足、满足投资者需求、解决政府的顾虑,并与周边地区融为一体。很多时候这个步骤易被忽视或者仓促带过,导致后续的无序发展。

  首先,总体规划需要考察特区内核心基础设施及其周边地区的现状和未来需求。例如,经济特区需要通过道路、铁路、港口和机场来研究特区内外的连通性状况,并确定是否需要建设更多的基础设施以增强连通性;还需要预测未来的能源需求,以确保经济特区后期发展有足够的能源供给。必要时,应制定更多的发电和配电能力计划。另外,其他公用设备,如通信、水和废物处理也应进行类似的审查。

  其次,总体规划需要迎合目标投资者。例如,一个汽车园区将需要大块土地,一个物流园区需拥有大型仓库,而电子制造业经济特区可能需要小规模的已建成工厂。对于某些经济特区来说,能否获得低成本的公用设施是一个重要的考虑因素,必须纳入总体规划中。 例如,在新加坡,裕廊岛石化综合体拥有集中供应给各投资者的水和天然气等共用设施。 新加坡纬壹科技城迎合了生物医学科学和高科技产业的需求,它的设计规划旨在营造一种激发创造力和想象力的休闲且充满活力的氛围。

  第三,总体规划和工厂设计也应考量政府的顾虑。 例如,在土地资源稀缺的新加坡,土地生产力很重要。因此,垂直向上建设以优化生产力是工厂设计的重要方面。甚至仓储及卸货海湾也有不同层次对接,以提高新加坡的土地利用率与生产力。

  最后,总体规划必须与周边地区良好融合,来弥补住房、学校和医疗机构等设施的不足。有时候,整个城镇需要在经济特区旁进行总体规划和发展。

  有效的经营管理

  经济特区应续存数十年,而且其好处可能需在建成数年后才得以彰显,因此,经济特区的长期管理必须高效。管理团队保持对经济特区愿景的初衷,坚持总体规划,并有信心和灵活性来适应客户需求、人口和技术进步的变化。

  经济特区越来越以PPP模式为基础进行管理。这意味着经济特区的管理层可能是一家私营公司。因此,经济特区管理公司与政府之间的合同协议,以及经济特区管理部门的收入模式对确保经济特区的长期可持续性至关重要。

  经济特区管理层与政府之间的接口是经济特区的另一个关键点。经济特区通常需要高度的自治,高度自治使得经济特区不受其他地区有监管责任的政府部门的限制,但也使得这些政府部门认为没有义务支持经济特区。就这一方面,如果政府能够确保各个机构对经济特区的广泛支持,特区的成功几率将大大增加。

  最后,经济特区管理团队的经验和全球人脉关系将成为决定特区是否成功的关键。一个具有丰富经济特区事务处理经验和大量潜在特区投资者人脉关系的管理团队将会是有价值的合作伙伴。

  结论

  经济特区可以成为经济发展的有效试验田。然而,由于目标混乱、政策不开放、地点选择不当、设计不佳或无效管理,造成了很多经济特区的失败案例;换句话说,如果经济特区具有清晰的目标、大胆的政策改革、精挑细选的地理位置、巧妙的设计和强有力的管理,那么它将有很大机会取得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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